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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话红楼之:年终年例从何来

杨良成 / 2019-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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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明:本文由会说作者撰写,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中国会计视野。文中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感谢原作者。
    即有年终奖或是年底分红,如此庞大的贾府,年例肯定不在少数。那么年终这笔巨款从何而来呢?

    《红楼梦》中,贾府上下众人都有“月例”,相当于我们现在所说的工资,每月必须开支。贾府的月例,有严格的等级规定。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有严格的薪酬等级制度。例如: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的月例最高,每月20两银子;李纨每月10两,凤姐儿每月5两,姑娘们每月2两,丫头们每月500钱,等等。(详见:贾府月例有规定)

    贾府众人待遇,除了月例之外,还有年例。书中第四十五回,王熙凤给李纨算账:“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银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的又添了十两,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给你园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详见:李纨理财重省俭)

    从王熙凤的话中分析,贾府年终分年例,属于历年已经形成的旧规,每年都分,有账可查,有规可循,应该如月例一样,也有严格的等级规定。不然凤姐不会嫉妒李纨每年分年例都是上上分儿,显然凤姐肯定不是上上分儿,两人之间有差距。这个年例,到底是什么呢?书中没有明说,应该相当于年终在月例之外额外给的一笔钱或者物质,类似于当今的年终奖或是年底分红或年关物质。

    即有年终奖或是年底分红,如此庞大的贾府,年例肯定不在少数。那么年终这笔巨款从何而来呢?

    书中对宁府某年所收的地租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其明细如下: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狍子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鲟鳇鱼二个,各色杂鱼二百斤,活鸡、鸭、鹅各二百只,风鸡、鸭、鹅二百只,野鸡、兔子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蛏干二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色干菜一车,外卖粱谷、牲口各项之银共折银二千五百两。外门下孝敬哥儿姐儿顽意:活鹿两对,活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鸡四对,西洋鸭两对。

    这是乌庄头贡上来的,应该是宁府的地租收入。贾珍见了这个单子,直埋怨:“我算定了你至少也有五千两银子来,这够作什么的!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今年倒有两处报了旱涝,你们又打擂台,真真是又教别过年了。”

    年底的收租,所用就是年例支出。贾珍算定有五千两银子来,是已经将五千两银子打入了年例支出的预算之中,现在一下子短了二千五百两的年例预算收入,怎能让他有好脸色。

    春祭恩赏,即皇家的赏赐收入,也是年例支出的来源之一。贾珍吩咐贾蓉道:“咱家虽不等这几两银子使,多少是皇上天恩。早关了来,给那边老太太见过,置了祖宗的供,上领皇上的恩,下则是托祖宗的福。咱们那怕用一万银子供祖宗,到底不如这个又体面,又是沾恩锡福的。除咱们这样一二家之外,那些世袭穷官儿家,若不仗着这银子,拿什么上供过年?真正皇恩浩大,想的周到。”

    除此之外,贾府的年例支出,还有什么收入没有?如若还有,也仅剩下俸禄收入,少得可怜,贾政审计亏空账时,怒道“这样装好看,竟把世职俸禄当作不打紧的事情”(详见:贾政审计亏空账),不说也罢;如若再有,则是暗里的,可能有些灰色收入,也上不了台面。

    这就是贾府“所入不敷所出”的根源之所在。贾府收入来源有限:地租收入,朝廷赏赐,俸禄收入,灰色收入。

    那么支出呢。冷子兴在演说荣国府时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详见:冷子兴演说荣府)

    不说其他众多支出,单说年例支出。书中只说了分年例,李纨每年都是上上分儿。那么到底是怎么分的呢?

    书中写道管着水月庵的贾芹每月能得不少月例,一听宁府分发年物,他便匆匆忙忙赶去,想领一份年例。贾珍问他为什么来时,贾芹道:“我家里原人口多,费用大。”

    贾珍冷笑道:“你还支吾我。你在家庙里干的事,打谅我不知道呢。你到了那里自然是爷了,没人敢违拗你。你手里又有了钱,离着我们又远,你就为王称霸起来,夜夜招聚匪类赌钱,养老婆小子。这会子花的这个形象,你还敢领东西来?……”贾珍还直接说明,以前你领年例,是你没做事,没有月例,现在你做了事,领了月例了,不应该再来领这年例了。贾芹红了脸,不敢答应。从这可以看出,分年例也有规定,分有物质是肯定的,是否还分有银子就不得而知了。

    除此之外,年例活动,按贾珍所说,至少还包括祭神、敬宗祠、拜祖先等活动。这些活动,哪一项能少了开支?

    收入如此有限,而支出又如此巨大,即使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自然窟窿也便越来越大。以前还有老本可吃,但老本终究有吃完的一天,最终结果是“内囊却也尽上来了”。可又不能不维持运转,于是只能采取两种方法:一是借贷;二是寅吃卯粮。通过这两种方法,来维持贾府表面的繁荣,支架子做空头。最终加速了贾府的衰败。年例支出只不过是众多加速贾府衰败的支出因素之一。

    作者
    • 杨良成 湖北作家协会会员,注册会计师,长江大学客座教授,专攻会计文化。 微信公众号:杨良成会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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