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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见(6):河南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危机

审计云 / 2021-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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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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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明:本文由会说作者撰写,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中国会计视野。文中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感谢原作者。

    在前几期的《云见》中,审计云从着重分析了河南省注册会计师行业的人员、收入、执业质量、竞争格局等现实状况,客观地讲:

    如此境况下生存的河南注册会计师,需要勇气。

    坚守or逃离、生存or发展、现实or情怀,是摆在每一个河南注册会计师面前一道选择题:向左?还是向右?

     

     

    危机之一:人才流失之患

    记得在1998-1999年行业脱钩改制时期,注册会计师还算是一个“高收入群体”的代名词,那个时代个人所得税政策里,注册会计师还需要进行年度收入超过12万元的年终专项申报和税务清算。历经20年的风雨之后,今天的注册会计师收入如何?河南的注册会计师活的是否好像从前一样的小资,和滋润?

    中注协发布的2019年度会计师事务所综合评价信息前100名数据显示,综合评价全国百强事务所的业务收入合计52.37亿元,拥有执业注册会计师34,184名,师均业务收入153.23万元。

    而超过全国平均水平的事务所共有20家,普华永道以441.47万元名列榜首,遵义中审419.67万元紧随其后,不但远超德勤毕马威安永其他国际四大所,也超过立信致同天职国际等内资头部事务所,而综合评价排名全国第5位、内资所第1名的天健,以153.68万元勉强超过全国平均水平,排名第20位,师均业务收入指标仅为普华永道的三分之一。

    师均业务收入指标

    全国百强事务所中,综合评价第55位的山东顺天信诚以147名注册会计师、实现业务收入3,556.44万元、师均业务收入24.19万元排名最后,也是全国百强中唯一一个师均业务收入指标低于30万元的事务所。需要说明的是,师均业务收入指标代表着注册会计师实现项目收入能力的高低,并不是注册会计师的工资薪金大小,虽然他们的工资薪金、项目绩效与所实现的项目收入直接相关。剔除事务所研发房租社保等公共支出、项目实施成本,及大量助理人员的人力成本支出,注册会计师的工薪(也包含项目绩效)收入远没有这么高。若以30%粗略估算,注册会计师的平均工薪水平约46.10万元。

    而对比河南省注协发布的2019年度行业综合评价前100名信息(正式稿未包含收入信息,以公示稿为对照标本),河南2019年度事务所百强共实现业务收入13.56亿元,拥有注册会计师2,166名,百强所师均业务收入指标为62.61万元,为全国百强事务所师均业务收入指标的40%

    该项指标排名第20位

    而在河南省百强排名中,超过全省平均水平的事务所共有43家,郑州新华源以227.07万元鹤立鸡群,遥遥领先于其他事务所,天职国际、安永华明、大华3家证券业务河南分所分别以172.96万元、171.63万元、171.29万元分列其后,该项指标排名第20位的河南博思,师均业务收入指标86.99万元。河南前20名事务所共有333名注册会计师,平均每家注册会计师数量不足17人,而排名第一的郑州新华源,仅有8名注册会计师,排名第8的河南邦威仅有7名注册会计师。

    分母小了,分值自然大,归根结底的原因还在于事务所规模比较小。

    河南百强事务所中,综合评价第76位的河南博达以24名注册会计师、实现业务收入446万元、师均业务收入18.58万元排名最后,也是全省百强中唯一一个师均业务收入指标低于20万元的事务所。若仍以30%粗略估算,河南博达注册会计师的平均工薪水平约5.57万元。要知道,河南博达百强排名第76名,在百强所之外,河南省还有394家会计师事务所。百强所尚且如此,百强所之外的河南80%的大量未上榜中小事务所业务收入能有多少,而百强所(2,616名注册会计师)之外的2,000名河南注册会计师,平均工资薪金数额究竟是几位数?

    他们中的大多数(占57%,见第3篇分析)执业年限在10年以上,是事务所的核心力量,是家庭的顶梁柱,是这个时代负重前行的那一代。

    低薪的直接后果,就是向收入更高的行业流动---跳槽离开,是其中大部分注册会计师的无奈选择,情怀和理想再重要,都不抵一日三餐。

    如果理想可以变现,那一定是他们10年积累下来的丰富执业经验,和手中那一张让人羡慕的金字招牌---注册会计师证书。不要苛责离开的他们,那不道德

     

    危机之二:信仰缺失之患

    登山运动员、科学考察队员、雪山旅游或滑雪爱好者,在高山或者有积雪的地区长时间活动时,如果一不小心忘了戴墨镜或者对眼睛进行防护措施,轻点的会被积雪的反光而刺痛眼睛,严重的甚至导致暂时失明!

    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雪盲症”。

    由于生活环境中其他食草动物的大量繁殖,为了吃到更多的食物,长颈鹿的脖子慢慢变长,以吃到更高树上的树叶。

    生命体对周围外部环境的生存、适应能力,造就了达尔文伟大的进化理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国内大中型事务所的掠食、省会郑州事务所高度密集的虹吸之下,更多河南本土事务所的业务空间被不断挤压,他们要想依靠业务收入活下去,只有一种选择:

    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地承揽一切可能的业务。

    这个分析系列之所以称之为《云见》,作为河南注册会计师的一员,审计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还有来自于身边同行的各种执业表现,与在各种公开信息中披露的违规行为相比,更不胜枚举,更过之而不及。

    从业务承揽的低价抢食、围标串标、以虚假信息投标中标,到业务执行环节的偷工减料、对委托方唯命是从、隐瞒或故意掩盖发现的问题、避重就轻抓小放大,到审计报告(或鉴证意见)的“形神兼备”、审计底稿的化繁就简;从资质申办、年检、行业检查、业务报备、内部管理、业务分成(请发挥各自的想象力,自行脑补)……

    他们只想吃一口树叶,他们的本意并不想要长脖子。

    即便他们不这样做,他们周围的人也都在这么做。

    环境的细微变化或许不足以让生命体一夜之间改变模样,但长期、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变异,却可以滴水穿石般让生命体发生不可逆的进化。

    注册会计师的执业环境问题,来自业界、学术界等各方的呼声从未停歇,准则问题、风险问题、管理问题、责任边界问题、收入问题……但各种改善执业环境的期许和措施,都一直在路上。

    执业质量低下、执业失败频现、职业道德缺失、行业地位下降---这些都是“果”,而不是“因”,请不要本末倒置。

    那些2006年执业准则体系中规定的职业道德规范要求,朱镕基总理2010年为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开业的16个题词,依然显得任重道远。

     

    朱镕基总理2010年为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开业的16个题词

    社会肌体的健康,离不开这种对文明底线、职业操守的底线捍卫。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健康发展,不仅需要事务所运行的必要物质基础,更要有从业人员更高层次的精神信仰。

    问题是:是物质基础优先,还是精神信仰至上?

    注册会计师行业的信仰和职业道德缺失问题,除了注册会计师自身,应该由更多的角色来深思、来检讨、来合力修复。

     

    危机之三:后继无人之患

    执业环境的好坏、职业地位的高低,一方面可以让现有从业人员“安居乐业”,降低行业人才流失的概率,同时对其他行业优秀人才也更具有吸引力,从而使行业的发展速度更快、规模更大。

    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更是一个普遍适用各行各业的简单道理。

    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自1980年恢复重建至今刚好40年,而中注协所发布的行业公开数据,见证并记录着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发展历程,也暗含并揭示着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发展问题。

    25年间中注协个人会员累计增长

     

    自1994年中注协首次公开会员数据以来,截至最新的(2020年9月30日)会员数据,25年间中注协个人会员累计增长1.61倍,达285,805人,其中注册会计师(执业会员)累计增长26.78%,达110,299人;非执业会员累计增长6.8倍,达175,506人。

    注册会计师(执业会员)

     

     

    行业会员大幅增加,表明注册会计师行业规模在25年间发展迅速,但结构性的问题也更加突出:注册会计师(执业会员)的比重持续下降

    1994年,注册会计师人数占全部会员的比重为79.45%,非执业会员比例不足21%;而到了2015年,非执业会员人数已超过注册会计师数量,比重上升至52.87%,最新的数据更是显示了这种趋势的持续和加速:非执业会员比重61.41%,执业会员比例38.59%,不足四成

    在审计云《注册会计师人才困局(3):他们为什么选择不执业?》,分析了这种结构性失衡的症结及根源所在,文章的结语用了一句:

    当60%的执业注册会计师争相去创业,留给40%坚守的注册会计师们的,只能是:悲伤。

    2016年12月15日,中注协发布《注册会计师行业发展规划(2016—2020年)》,其中行业“十三五”发展规划的“行业职业化水平”的目标为:

    经过五年的努力,会员总数接近30万人,其中注册会计师预计达到14万人。

    如今,发展规划预期的会员总数目标基本实现(28.58万人,完成95.3%),而注册会计师的数量却相差不少(11万人,完成78.6%)。

    不要小看相差的21.4%,执业注册会计师的数量在2016年-2020年期间,仅仅增长了8.8%,按此速度计算,若想增加3万名注册会计师,大概需要12年

    因无法从官方渠道取得河南省个人会员(尤其是非执业会员)正式、连续数据,审计云无法按同样的分析口径来评价河南省注册会计师行业个人会员的变化情况,但从注册会计师这个口径依然可以看出问题所在。

    河南省注册会计师行业个人会员的变化

     

    从1993年河南省批准第1位注册会计师以来,30年间河南注册会计师数量达到4,616人(云见(3):河南执业注册会计师生存现状(上)),执业会员规模总体保持平稳上升态势,但环比增幅已呈现下降趋势,最近5年增幅仅为32.83%,仅为十年之前的2010年环比增幅的一半。

    唯见旧友离开,鲜见新人进场---这种“入不敷出”的长期趋势如果持续,“注册会计师”将会成为一个稀缺岗位,后继无人。

    注册会计师的执业环境,和其他任何一个空间环境一样,可以让人才留下来,亦可以让人才逃出去。

    前文中所提到的,那些远到青海省西藏自治区海南省等省市开办事务所继续执业的河南注册会计师,那些转非跳槽到上市公司投行金融机构的昔日同行好友,取舍进退之间,不乏无奈,不乏遗憾。

    持续改善注册会计师的执业环境,重塑河南注册会计师的职业形象,迫在眉睫,也刻不容缓。

    谁说不是呢?但---

    怎么破局?如何变革?

    且待云见

    审计云

    作者
    • 审计云 执业注册会计师,注册资产评估师,长期专注中小会计师事务所生存状态及执业环境,一个有态度的注册会计师 微信公众号名称:审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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