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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取得“虚开的发票”的假象分析

赵清海 / 2020-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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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善意取得
  • 虚开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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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明:本文由会说作者撰写,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中国会计视野。文中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感谢原作者。

    在一些民商案件中,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为了逃避违约责任,被告和其代理律师一而再再而三的抗辩说自己只是代开发票而已,与原告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当然,法官可不客气,该承担违约责任还是得承担违约责任,你是不是为了代开发票我不管

    这样的案例大概的模式为:

    张三意欲销售给B公司一批产品,但是考虑B公司购进货物都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张三知道B公司不可能和自己交易。于是,张三与A公司达成代开专用发票的协议,让A公司与B公司签订协议,从而让B公司确信“B公司是与A公司交易的”,发票由A公司开给B公司。当张三没有及时完成标的给付而导致A公司违约的时候,A公司及其代理律师常以A公司只是代开发票来抗辩。

    实际上,被告的抗辩显然是难以成立的,为什么呢?我们这里得介绍真实交易中的几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了解了这几个概念,读者朋友应该能迅速知道涉嫌虚开案件的纳税人是如何让自己被冤枉的。

     

    一、现代民商制度下的真实交易是如何发生的?

    现代民商制度下的交易,不过是意思表示基础上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过程,其始于意思表示。

    (一)意思表示的内部三要素

    1.行为意思

    所谓行为意思,是指表意人做出意思表示并非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意思表示要成立,需要表意人自觉的发出,而非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出。比如,张三和李四的合同中,张三的签字是梦游中完成的,则张三欠缺行为意思。

    2.表示意思

    所谓表示意思,是指表意人能够意识到其表示可在法律世界发生某种效力。比如,张三在李四的借款担保人一栏签字,张三在签字的时候能够意识到该签字可发生担保义务。

    3.效果意思

    所谓效果意思,是指表意人欲使其表示内人引起法律上效力的内在意思要素,即具有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意图。

    (二)外部表示

    行为人只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还不够,还需要该将意思表示出来。

    这种表示出来可以是明示的表示,也可以默示的表示。故而,缔结合同可以口头、书面也可以以沉默或其他行为的方式来完成。

     

    二、真意保留下的真实交易为什么容易误认为是虚开?

    真意保留是欠缺效果意思的,但是欠缺效果意思的并非都是真意保留。真意保留需要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表示与内心真意不一致;三是须表意人明知其表示与真意不符;四是并未积极让相对方知道自己的表示与内心真意不一致。

    第四点非常重要,但是很多关于真意保留下的介绍并未提及该点,因为戏谑表意也符合前面三点的情况;司法实践中,尽管通常没有提及第四点,但是司法实践对真意保留的认定是要求符合第四点的。

    真意保留的情况下,其中一方是欠缺效果意思但是不积极让对方知道自己欠缺效果意思,故而会误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真实交易的意思。

    重新看上面的案例:张三意欲销售给B公司一批产品,但是考虑B公司购进货物都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张三知道B公司不可能和自己交易。于是,张三与A公司达成代开专用发票的协议,让A公司与B公司签订协议,从而让B公司确信B公司是与A公司交易的,发票由A公司开给B公司。当张三没有及时完成标的给付而导致A公司违约的时候,A公司及其代理律师常以A公司只是代开发票来抗辩。

    该案例中,A公司具备了表意中的行为意思、表示意思和外部的意思表示,但唯独欠缺了效果意思,并且并不希望对方知道自己欠缺效果,A公司不太可能给B公司说:“我就是为张三代开发票的”。该案例属于典型的真意保留下的交易。

    由于A公司的效果意思是代开发票,对外表示的意思是买卖,故而,A公司容易误认为自己与B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张三对此也是明知的,故而张三也会认为A公司与B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这大概就是B公司所谓的“善意取得虚开的发票”的最根本的原因,实际上,这种情况下:应当判定A公司与B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

     

    三、真意保留的交易的价值取向

    基于交易安全的考虑,以保护信赖表意人表示之相对人,避免表意人任意主张内心有不同之意思,而企图不遵守外表之意思表示所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因此,表意人外表的意思表示虽为虚伪,但仍为有效,而其内心的意思虽为真正,则不应发生效力。至于表意人纵有表示,但内心之真实意思,若为相对人所明知者,通说则认为应以其内心真实意思为主,其表达于外部之意思表示,违反内心意思,不应使其发生效力。换言之,在相对人不知的情况下,表意人外表所为之意思表示为有效,以保护善意信赖之相对人;在相对人明知的情况下,无论表意人真意如何,相对人此时应无保护之必要,盖此情形下应无交易安全之言,故该意思表示无效。

    上段话来源:李淑明《民法总则》第153页。

    因为在交易中,我们不可能奢望交易方去得知表意人内心的真意是什么,相唯一可以得到的讯息,是借由表意人外在的表示行为所传达的意思表示,故而应依外在的表示行为定其效力,以保护相对人的权益,这在商业中尤为重要,因为它是交易安全的底线。

    赵清海

    作者
    • 赵清海 从事增值税研究十年,执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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