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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分析之探究数据冰山之下

左岸金戈 / 2021-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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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财务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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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明:本文由会说作者撰写,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中国会计视野。文中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感谢原作者。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果雷同纯属巧合。

    1:只汇报给老板看的财务分析是没有灵魂的

    这已经是数豆职人科技公司连续第七个月亏损了,按照惯例,财务经理王二在出具财务报表后,就要着手进行财务数据分析了。本月例行财务分析会,定在明天下午三点举行。

    屋外狂风暴雨,像疯狗一样撕咬着财务室的窗户,其实分析报表,前几天王二就已经做好了。只是经过前面几个月的财务分析会,王二还是有些担心,此刻王二一边在检查报表数据,一边在思索什么。脑海中翻腾的是狂风暴雨,耳边响起的是历次分析会议嘈杂的声音,这声音犹如窗外野风的嘲笑声。

    要知道当初召开每月财务经营分析会,也是王二花了很大力气,说服大股东才定下来的。正如很多公司老板一样,财务人员重要不重要他们不知道,反正财务数据是最高机密,财务报表数据只能让老板们知道,不能透露给其他人员。

    早先几次财务分析,只是汇报给大股东,少数时候大股东开心的时候看一下,更多的时候是开心的时候也不看,然后在你不经意间突然问起某个数据,最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你极短的时间,要你给到他结果。

    这也是很多民营企业财务分析,以及老板们对待财务数据的通常行为。这样会造成数据是各部门产生,并由财务根据会计规则汇总而成,而数据背后的问题和故事,实际上是各部门最清楚,也最明白的,但是老板们却把能否把根本问题追踪出来,归责为财务部门的事情,如若财务分析与老板想的不一样,则财务需要背锅。

    后来经过几个月的数据对碰,以及连续的亏损情况下,每次各部门都说自己部门做的挺好,甚至最后都怀疑财务部是不是做错账了,此种情况下,组织各部门负责人召开财务分析会议,并对具体问题面对面分析存在原因,并找到应对办法就显得非常必要了。

     

    王二刚想要再往深回忆前几次经营分析会的情况时,窗外的暴雨似乎更猛烈了,如果前面是野狗撕咬玻璃的话,那么此刻就是机关枪疯狂扫射了。

    王二回忆第一次经营分析会时,各部门负责人都在听王二讲PPT的分析数据,唯独生产总监一直在忙着各种事情,一会微信语音,一会电话。但是王二讲完之后,生产总监如机关枪扫射一般,对王二的PPT分析进行全面围攻。

    首先生产总监质疑财务数据怎么来的,生产总监一开口就是:“不对,不对,你这个是怎么来的,我看看你怎么算的”。

    还好王二料到各部门第一次参加财务分析会,所以单独花了二十分钟,采用通俗易懂语言讲解了下财务数据处理规则,生产成本核算的过程,让非财务人员知道财务的账务是怎么形成的,背后数据形成的内在逻辑是什么,是否和非财务人员理解的存在差异。

    其次生产总监质疑分摊标准存在问题,生产总监说:“你这个分摊依据是什么?我感觉有问题吧”。

    对于分摊依据,王二单独制定了成本分摊制度,把涉及需要分摊的三十多项分摊费用,确定了具体分摊标准。其实制定初稿和定稿都发给各部门讨论和交流,并经大股东签字确定的。只是生产总监用他自己的话,就是太忙了,哪有时间看这类文字的东西。当然这个锅还得王二背,用生产总监满是埋怨的说:“你这个,要每天催我们看呀,微信语音和电话都可以打呀,我们太忙了可能会忘记”

    最后生产总监认为财务分析的生产效能不高问题,生产总监是全面否定的。生产总监说:“不可能,你这个分析与实际不符,我们目前两班倒生产效能很高”。生产总监只是没有直接说,你这个财务数据分析是错的而已。

    生产总监之所以这么“骄傲”,一则负责其生产,二则也是小股东之一。所以他会主管生产方面数据,也会关注总体财务数据。

    对于王二财务数的质疑,一则认为生产成本核算存在问题,核算与生产实际不符合,二则认为总体财务数据与实际业务不符合,刚开始认为不可能连续亏损,按照生产总监自己心中的数据,毛利率高达40%,怎么还会亏损呢?前面几次分析后,知道是现阶段属于投资期初,固定成本过高,但是生产总监,生产车间两班倒加班加点干,按照努力就有回报的逻辑,也认为不应该连续亏损。

    生产总监这个定论,作为财务王二肯定是不服的,用王二自己的话,“财务报表就是其生产产品,也是其工作价值的体现,如果生产总监全盘否定报表结果,那么就是否定财物价值”。面对生产总监,对王二的财务分析,像机关枪似的360度无死角扫射,王二当时就把嗓门升了几个调。王二从单位人工成本,单位费率,单台机器产值,单位固定成本,以及产线实际工时与标准工时角度,进行数据解释。试图解释什么,辩解什么。

    要知道生产总监平日嗓门就极大,两人似乎有点要吵起来的意思了。其他部门负责人见此情景,有人发出神秘之笑,有人瞪圆了眼珠,还有人低头在划弄手机,而生产总监一边与王二激辩一边保持蒙拉丽莎的微笑,同时右手旋转着黑色签字笔。而正襟危坐的老板,你永远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王经理还不下班呀,保安敲了门,把王二的思路带回来现实,王二一看已经晚上十点钟了。有了上几次例会的经验,王二这次更多的思考,各部门对于财务报表可能的质疑,尤其是生产总监可能的质疑,以及这些质疑的应对和分析。

    王二走出办公室,屋外雨小了一些,但是明天是个什么天气呢?王二不清楚,希望是个好天气吧!


    2:平行世界的财务分析现场

    第二天下午,经营分析会如期举行,按照会议进度,先是各部门汇报上月数据,其实这在王二看来,这个真没必要。因为在王二看来,各部门汇报数据,都是报喜不报忧,尤其是老板参加的时候。各部门化身为王婆卖瓜之后,老板的神情却变的凝重了。

    正所谓各部门欢喜,老板愁。因为在此次会议之前,王二已经给老板汇报了具体数据了。老板心中估计现在想的是,在财务部和各部门这个平行世界中,自己到底属于哪个世界。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归责于财务部账务处理错误,还是归责于各部门瞎汇报,可能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此次财务分析,在生产成本数据方面主要是料工费方面分析。材料方面整体占比不高,保持占生产成本20-25%这个区间,但是本月变化较大,采购部在汇报时侧重谈了本月开发的供应商数量,以及如何通过努力及时保障物料的供应,日常材料降本的数据(当然常用料材料降本,一则因为有备料,每次采购量比较大,二则因为市场行情,近期价格降低,所以本月材料才能有采购部汇报的降本效应,但是采购部要把这些当做自己部门的功劳,也不能说有问题)

    对于本月部分料价格剧增问题,采购部在汇报中并未提及,当然既然王二提出来了,采购部还是需要回应一下的。

    采购部认为这是销售部接单的问题,销售部接单都是小单,而且是紧急订单。一些材料不是常用料,所以价格增加不是采购部能控制的,是销售部的问题。

    采购部甩锅给销售部,销售部肯定是不干的。销售部的意思,我销售部只负责接单,采购成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竞争对手可以接下来,我们这个价格也可以,至于材料价格那是采购部控制的。

    大型耍锅现场开始了,采购部认为:销售部如果不管什么单都接,不管价格,哪个公司都不是这么接单的。销售部必须对外报价进行控制,销售部不能只负责拿提成和催采购部物料备齐问题。

    销售部内心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作为嘴强王者的销售部,可不能这么说,销售部认为:“竞争对手可以这个价格接下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是不是我们生产成本有问题,而且我们销售部负责报价,可是在合同会签表格上,财务部也认可的呀”

    销售部这次把锅甩给我生产部和财务部,王二心想每次报价你们都找老板签字了,到我财务部就是走个形式,又一次王二对于某个报价存在疑问,反而被销售总监怼了一下。所以真要追踪问题,可能就是老板的问题了,因为价格都是老板拍板的,有的时候可能是老板认为的战略性亏损报价呢。

    既然锅甩到生产部了,财务部王二习惯了背锅了,可是生产总监不干了,什么生产成本问题?生产总监本想发表自己的高见的,刚好采购提到本月订单都是小单,生产总监顺着接下这个话题。说:“是呀,销售接的都是什么单呀,小单那么操机时间和换单时间都需要,如果是批量大单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老板见大家都在讨论单的问题,似乎矛头直指自己呀,要知道当初这些单都是自己签下来的,难道今天大家最后要讨论小丑是老板自己吗?老板示意大家不要就这个问题讨论了,生产总监很快转换了话题跑道。毕竟生产总监也是小股东嘛,也不能局限于生产成本问题,要在全局考虑的。

    生产总监说:“目前疫情下,接单本来就不容易的,有单就不错了,所以我们需要内部分析存在的问题”

    生产总监不知道为啥往人事主管那瞟了一眼,因为全程人事主管都在做会议记录,目前还没有从天而降的锅。可是世事难料呀,殊不知哪一个锅先到。

    生产总监说:“小单也是可以的,只是操机切换频率高而已,但是人员配置要到位,我们这个月两班倒下还是做出了不少单的,上个月就提到需要补充的人员,人事还没有招聘到位,其实人员到位面对小单完全是没问题的”

    人事主管本低头做会议记录呢,一听到生产总监提到自己部门,于是抬头并用手把眼睛向上抬了一下。

     

    人事主管显然很淡定的面对生产总监的问题,毕竟和生产总监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上个月还就人事问题激烈辩论过呢。人事主管开始没有直接谈人事问题,而是讲了一个公司饮水机使用的问题。

    人事主管说:“保洁阿姨发现了几次公司的饮水机空烧,人事部通知也发了,也在饮水机旁边贴了温馨提示,告知接水员工应该及时换水。现在情况是烧坏的时候,饮水机已经放不出一滴水了,也就是说至少有三个人知道或是看见水桶里的水是用完的,第一个是接完水桶里最后一杯水的人,接下来饮水机烧水槽里面的水至少是两杯水的容量。饮水机没水空烧,最后一定是有人看不过去而更换,但长此以往,要么就是永远都是那几个人出力换水,要么就是别人不换想换也不换,最后就是实在口渴得不行了再换,到那时,恐怕已经是没水喝了。上周我们出了一个通知,做了一个饮水机值班表,公司男性轮流在水用完时负责换水桶。可是目前没有执行,大家都认为这是人事部的事情”

    表面上你以为人事主管在谈今天财务分析无关的问题,甚至其他部门负责人已经面面相觑,以为人事又在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其实王二是清楚的,今天的财务分析现场,其实核心就是管理问题,为什么有传来传去的锅,为什么各部门都在报喜不报忧,就如同饮水机一样,财务分析是财务部得事情,饮水机也是人事部的事情,大家并没有从企业整体考虑,从全局思考问题。

    人事主管接着说:“招人问题,我们已经通过多种途径在处理,但是还是上个月管理层会议中,我们讨论的一样,用人部门还是需要能留住人。”

    本次生产总监还没有对财务部分析数据展开火力攻击,可能是以上的问题分散了他的一部分火力。其实在昨晚工作到十点多,王二已经把生产总监可能展开激烈攻击的问题,已经做了预判。

    比如生产总监提到的两班倒,生产排单很满,可是生产效率不高。对于生产效率分析,一般都是“人机物料法环”(人工、机器、物料、规则流程、生产环境等),而本公司生产效率则是因为,操作机器的师傅流动太大,新换一批人员,要熟悉系统熟悉机器,前期节奏都会变慢。在生产成本中,人工占比60%的制造业,短期内无法实现机器化的行业,人的因素非常重要。而核心的问题,也是人事主管刚刚提到的,上个月管理层会议中,反复讨论过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呢?

    品质主管因为有事未参加本次会议,所以这个传黑锅的“游戏”中,没有背锅。但王二相信,不是不到,只是时间未到而已。锅从来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3:管理需要灵魂,而不是解决人或者用机器替代人那么简单!

    本次财务分析会议,其实王二知道连续亏损七个月的根本原因是出在管理方面,有人事主管提到的类似饮水机这样的问题在可以反映,也有大家知道或者不知道,知道也没人敢提的问题。

    而王二也不敢提,只能在网上某个问题中,发表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也是对于目前公司的看法。

    这个问题就是:公司严重缺人几乎要乱套了,老板却招聘条件非常苛刻,什么原因?

    王二的回答:

    先说结论: 在老板眼里,人都是低值易耗的工具而已,可能还比不上企业里面的几万的固定资产。设备资产没有情绪诉求,设备也不会要求这那的,资产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买来用一段时间退货换货那是不可能的,但工具是可以的。因为人才市场不缺工具,总有一批物美价廉的工具等着老板去挑选。

    曾在某公司,集团层面总监是一波接着一波换,导致每次新来总监到子公司检查工作,子公司都在讨论或者打赌这个总监能干多久。

    我曾所在子公司,公司管理层,作为财务负责人,干一年时间是最长的了。其他部门(人事,采购,生产,品质)在这一年时候都换了两批,快三批人了。

    各部门每来一个负责人,都是新烧“三把火”,各部门内部及部门之间的流程和事项,都要按照新的要求来。下面的员工表面上是配合,实际都在打赌部门老大可以干一个礼拜,还是一个月。

    这种模式,这样的氛围,管理肯定非常混乱。但是老板会不知道吗?老板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他清楚知道,这些部门负责人都不是核心人员,也不是核心工具。这类老板的心里一般是这样认为,用某老板原话“公司只要我们三个还在,所有人都可以开掉重新招聘”。这三个人是什么人呢?老板自己,老板亲戚,合伙人。

    某次管理层会议上,人事负责人就近期生产部员工离职率过高问题,进行讨论研究。

    没等人事负责人解释,老板直接说人事部赶紧招人呀,外面大把的人找工作的。

    可能人事也被过高的离职率弄烦了。人事还是解释了一下:“主要问题是制造部粗暴对待产线员工,有员工反馈制造部相关管理层辱骂员工”。

    生产总监听完这话不干了,说:“生产的首要目的是保证交期,利用一切手段保证交期才是我们要讨论的,别说骂人了,有些我看不惯的员工,我是直接上去就是一脚”

    在场的管理层都是呆住了,虽然大家都知道生产总监彪悍的个性,但是这番话当着老板们说还是让我们呆住了。老板只是笑一下,生产总监看见老板的微笑的信号,继续激情四射的发言说:“人事部招人,简历差不多的就先叫过来,先试用几天,不行就干掉,很简单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招个人怎么这么困难?”生产总监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老板对于生产总监的发言,点头认可。且老板对于管理层也是采用这套办法的,甚至直接问新来两周的品质主管,“你感觉你可以胜任吗,不行的话咱们换人”。要知道这已经是一年内第三个品质主管,也是老板在管理层会议上第三次说同样的话了。

    用每一位离职品质主管的话就是“品质有问题不一定就是品质部门的问题,生产和供应链乱的一塌糊涂,最后品质来背锅”

    是老板不懂生产吗?显然不是,用老板对财务对品质的话来分析,“就是因为各部门管理存在问题,所以品质和财务作为最后把关的部门,需要兜底去从问题找到解决办法呀”。话可以这么说,但是老板心中只有三个人是核心人员,其他人员可以随时干掉,你叫这些的怎么做?

    在此企业管理状况下,记得刚开始人事部招人,还经常强调面试者上一份工作的工作时间,以确定其是否稳定。后来人事自己都说了,现在的企业,呆半年都算稳定的了。

    但是用人单位是否也思考过,你把人当人看待了吗?你想人家稳定下来吗?人家怎么才能稳定下来呢?

    对于以上的激烈争论,其实聪明的老板比谁都清楚,各部门可以展开激烈讨论,老板也知道各部门负责人心里的小九九,但是老板不会发表自己最真实的看法。就如同在《大明王朝1566》理嘉靖皇帝说过的话一样:“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圣人说黄河清,可是黄河的水什么时候清过?长江的水灌溉了两岸数省的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两岸数省的田地。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只因水浊而偏废。”

    其实在这个回答里面,王二已经把数豆职人科技公司的目前因为管理问题,导致各方面存在的问题,做了大概的分析了。管理在多数人还是主要因素中,对于很多制造业更是如此,改革开放前几十年,制造业老板们能成为先富起来的人,人口红利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但是管理如果没有人本的灵魂,只是把一批人快速换成另外一批人,或者把人换为机器,这样的管理思维都是存在问题的。


    4:沉睡在数据冰山之下的问题谁去唤醒?

    人事部主管本来是想通过饮水机问题,引发大家的一些深层思考,可是在这个短视频时代,在这个看几千字文章大家都觉得费劲的时代,很显然饮水机不会引发各部门对于管理的思考,也不会点拨一下老板问题的所在。饮水机只会把这个话题带到另外一个话题上,然后会议在拉家常中跑偏,最后在掌声与欢笑中散场。

    是人的问题还是认为的问题?解决不了人的问题,就解决提问人?或者是用智慧工厂解决人的问题,那么就不存在人为的问题?这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很多公司的会议向来如此,可能也会一直如此。而杀死企业的真凶,可能是管理层的每个人,而幕后真凶可能就是老板自己。财务部提供的数据如果是数据冰山,而冰山下面真正的问题,是否有人去发现?发现了是否有人愿意去探究?

    左岸金戈

    作者
    • 左岸金戈 职业数豆师,修炼数豆技能,成为数豆职人。 微信公众号:数豆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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