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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话红楼之:慈悲庙宇捞钱场

杨良成 / 2019-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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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明:本文由会说作者撰写,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中国会计视野。文中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感谢原作者。
    庙宇本是佛家为香客们祈福消灾所设立的场所,寺庙有香火收入、田租收入以及各种传经布道等法会收入无可厚非,可像马道婆、静虚等人,却假借着佛家的慈悲名义,赚取昧心钱,黑心钱,按佛家理念来说,她们是应该遭到报应的。

    寺庙需要慈善之众布施、供奉,维持庙火的延续。一般寺庙,大户人家常常是最大施舍人。《红楼梦》中,多次通过贾府写到了寺庙,以及与寺庙相关的收支用度,让我们可以窥出当时寺庙会计的冰山一角。

    1.秦可卿丧葬巨费

    秦可卿去世后的超度,且看贾珍是如何安排的:这四十九日,单请一百单八禅僧在大厅上拜大悲忏,超度前亡后化诸魂,以免亡者之罪;另设一坛于天香楼上,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然后停灵于会芳园中,灵前另外五十众高僧,五十众高道,对坛按七作好事。从这可以看出,光和尚道士,宁国府就请了307人,为此作法事。这些人来超度,都不是免费的,而且越是高僧、高道,费用越高!经榜上高写着:总理虚无寂静教门僧录司正堂万虚、总理元始三一教门道录司正堂叶生等,敬谨修斋,朝天叩佛。这四十九日的消灾洗业平安水陆道场可谓盛况空前,自然费用高昂也是情理之中。只不知请的万虚是哪座寺庙的得道高僧,叶生又是哪一道观的高道。

    不管万虚与叶生是哪里的高僧与高道,他们这一次法会的收入,属于典型的经营收入,相当于现在的现代服务业中的劳务服务收入,应该记入寺庙或道观的法会收入账中,当然参加了此次法会的人员酬劳,应该另行支付,另行记录,即收支应该是两条线,最后应该还能反映出此次法会除去开支后,为寺庙所赚取的净收入为多少。

    2.马道婆化缘灯油

    马道婆并不是哪家寺庙固定的神职人员,马道婆相当于医院的医导,将布施、供奉介绍到寺庙后,她可以得到一定的好处费或介绍费。当然介绍到相国寺还是普渡寺,就看她与寺庙谈的介绍费比例了。

    马道婆为了说服贾母给寺庙布施灯油为宝玉消灾,假意说一天多添几斤香油,点上个大海灯。这海灯,便是菩萨现身法像,昼夜不敢熄的,也没几个钱。

    贾母道:“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明白告诉我,我也好作这件功德的。”

    马道婆见贾母上了钩,又使出欲擒故纵的法子,笑道:“这也不拘,随施主菩萨们随心愿舍罢了。像我们庙里,就有好几处的王妃诰命供奉的:南安郡王府里的太妃,他许的愿心大,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灯草,那海灯也只比缸略小些;锦田侯的诰命次一等,一天不过二十四斤油;再还有几家也有五斤的、三斤的、一斤的,都不拘数。那小家子穷人家舍不起这些,就是四两半斤,也少不得替他点。”她这是列举法,好让贾母对号入座,知道贾母是讲面子的,少了不好说出口。

    果然贾母听了,点头思忖。马道婆这时便又从旁指点道:“还有一件,若是为父母尊亲长上的,多舍些不妨;若是像老祖宗如今为宝玉,若舍多了倒不好,还怕哥儿禁不起,倒折了福。也不当家花花的,要舍,大则七斤,小则五斤,也就是了。”也就是说,马道婆给出了一个区间范畴,也定了一个最低标准。

    贾母道:“既是这样说,你便一日五斤合准了,每月打趸来关了去。”也就是说,这份口头契约已经定下来了。至于支付方式,不是一天一付,而是每月汇总一付。这每月就是150斤香油了,难怪马道婆要念“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了。

    我们来算一算,这一日五斤香油,到底是多少钱?目前普通香油的市场价值约为20元左右一斤,一日五斤就是一天100元,一年就是36500元。

    我们再看锦田侯的。一天二十四斤,一天就是480元,一年就是175200元。光点个灯,就要花费近十八万元。

    更高等次的是南安郡王的太妃,那是一天要点四十八斤的,比锦田侯的还要翻倍。锦田侯一天要花480元,太妃一天就要花960元了;锦田侯一年175200元,太妃一年就350400元。

    如此巨额灯油费,马道婆或寺庙是不能全部吞进去的。假使王妃哪天真要去看自己出钱点的灯,如果寺庙里竟然没有点上,那寺庙岂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要知道,当时的生活水平很低,刘姥姥在大观园里说过一句话:二十两银子,就当小户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了。贾母供奉的灯油钱,相当于182.5两银子,按二十两一个小户人家一年生活费来计算,至少可以满足九户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了。

    马道婆妈这一趟化缘,看来还是很值得的,也就动了动手指头和嘴皮子。也许在贾母看来,这是小钱,不值一谈。但穷人家有的连饭都吃不饱,菜里面也没有油腥,真还这样浪费,将香油拿去用海灯点了?

    如果马道婆将化缘来的灯油钱上交给了寺庙,寺庙也给马道婆支付了介绍费或好处费,然后这灯油点与不点,到底点多大,每天添多少灯油,就是寺庙里面的事情,不得而知了。

    按会计核算方法,寺庙应该建有贾母供奉的灯油收入账,也建有贾母供奉灯油支出账,当然账簿除了反映收支外,也应该反映节余。

    3.贾府供养私家庙

    铁槛寺。铁槛寺地处京城城外,昔日宁荣二公所修,是贾府的私家庙宇,主持名叫色空。贾府修建铁槛寺的目的有二:一是平时可来烧香拜佛、布施还愿;二是倘若家里死了人或叫“老了人口”后,先将灵柩抬来此处停放,再择吉安葬。铁槛寺建有阴阳两宅,阴宅专门停放灵柩,阳宅为送灵人员居住。既是私家庙宇,肯定庙里的一切开支用度,都是贾府供应。

    水仙庵。水仙庵也是贾府的一处香火地。庵里供奉的是洛神,贾府人常来水仙庵烧香拜佛,庵里姑子也时常来往于贾府,彼此比较熟悉。第四十三回《闲取乐偶攒庆寿金,不了情暂撮土为香》中,贾府给凤姐凑分子钱过生日,这一天也是海棠诗社第一次集会的日子,大家约定谁都不能缺席。但是这天早上,贾宝玉却到水仙庵为丫鬟金钏儿祭奠去了。既是贾府的香火地,肯定是以贾府的布施为主要收入来源的。

    栊翠庵。栊翠庵是贾府为元妃省亲而给尼姑们修建的,也是私家寺庙,只不过居住的是女尼妙玉,当然栊翠庵的一切费用都是贾府的了。

    贾府是否每年为私家庙宇打了预算,不得而知。从贾府的开支来看,一般都有惯例,形成了固定支出。例如月例,还有平常的抚恤费等。探春的舅舅去世后,探春管家,支付抚恤费时,下人没有将以前的旧例告诉探春,想看她的笑话,结果探春便是先看账,依旧规办理。

    贾府的私家庙宇,应该旧规中有每年给予多少费用的记录,新增的栊翠庵没有,肯定经过了贾府重要人物的同意,才设置,当然也定了标准,也就形成了旧规。

    4.慈悲庙宇捞钱场

    水月寺,别名馒头庵,是一座尼姑庵,离铁槛寺不远,庵里的尼姑有静虚和智能、智善等。凤姐给秦可卿送葬时,不是在铁槛寺歇息,而是在水月庵落脚。水月庵不是贾府的私家庙宇,所以水月庵要靠自身的香火钱来养活。凤姐等在水月寺落脚,能不给静虚开支费用吗?

    水月庵的庵主静虚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按说出家之人,应该四大皆空,多做善事,普渡众生,静虚却是个表面慈悲,内心狠毒的女尼,不然她也不会揽下什么张公子、李公子争一个女子的事,好端端的坏了人家的姻缘,只为了那一点出头钱。光这一次,凤姐弄权铁槛寺,轻而易举的便赚了三千两白银

    庙宇本是佛家为香客们祈福消灾所设立的场所,寺庙有香火收入、田租收入以及各种传经布道等法会收入无可厚非,可像马道婆、静虚等人,却假借着佛家的慈悲名义,赚取昧心钱,黑心钱,按佛家理念来说,她们是应该遭到报应的。

    杨良成人文会计

    作者
    • 杨良成 湖北作家协会会员,注册会计师,长江大学客座教授,专攻会计文化。 微信公众号:杨良成会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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