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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陵汉简看汉朝会计

杨良成 / 2017-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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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会计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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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明:本文由会说作者撰写,观点仅代表个人,不代表中国会计视野。文中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感谢原作者。
    大汉帝国正是由无数个江陵汉简上的市阳、郑里所组成的,也是由无数的农户以及他们的管理者张偃所组成的,从以上会计记录,我们可以窥见大汉帝国基石之一斑。

    “江陵汉简”是1973年至1974年于湖北省江陵县凤凰山发掘出土的西汉简牍。这批文物史料刊登在《文物》1974年第6期。弘一、黄盛璋对这些简牍进行了考释;郭道扬先生在《中国会计史稿》(1982年版,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上册)中更是从会计的角度对其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让我们得以管窥汉朝之会计,揭密汉朝会计之真相。

    一、人物

    这批汉简记录的主要人物名“张偃”,是西汉文景时期掌管市阳、郑里两地赋税征收的一个地方官吏。他管的事多且杂,光是在市阳和郑里两地征收、缴纳口赋和其他赋税的账簿就有三种,除了税收账外,他还有另外两本账,一本是商业账,一本是收田租的账和放谷种贷的账。如此多的账由他一人来登记、计算,可见此人不仅精通算术,还要精通会计,这在当时肯定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物,或者他手下设置配备有专门的记账会计与核算会计,不然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在会计电算化的今天,笔者认为其工作量也很繁重。所以笔者揣测,他只是主管这些账务的官员,具体记录与核算,应该另有人选。

    二、税收账

    郭道扬先生根据江陵汉简对张偃所管的税收账进行了分析,大致划分为三类,即“口赋簿”、“吏俸簿”、“传徙簿”。这是按日常的分期核算和三种不同的税种分别设置的,在三种簿书中,分别按户进行核算,或不分户名序时流水式地进行登记。而且是一种汇总与综合的会计簿书。基本格式为上收下付,收付一致,如实反映三种赋税月收、月缴、月清、月结的情况,并说明这种簿书已具有后来“总清账”的性质。

    上述内容都是根据江陵汉简五号木牍分析而来的,根据作者对五号木牍的分析,还有一个发现:张偃在计算税收时,其基数基本是固定的。比如他在计算市阳的三种税收时,分别采用了三种基数;120、112、109,除了这三种基数外,再无其他基数。他在计算郑里时,运用的基数为:72。

    既然上面是一种汇总和综合的簿书,从理论上推测应该还有按户分项核算的明细账。江陵汉简三号木牍中对代征刍稿便有记载,如“平里户刍廿七石 稿上户刍十三石”。根据《汉书》和《汉官相仪》记载,刍稿属于农业赋税的一种,西汉时代刍稿是按户、按田亩征收的,汉简上按“平里”、“稿上”设户,是将两地农户所交纳的刍稿汇总在一起进行会计记录,各类应交多少,哪些是以钱代刍,以稿代刍交纳的,每一项都进行了详细的汇总记录。也属于总分类核算的账簿。但这里的“平里”户、“稿上”户都有明确的指向,更应该设置有明细账,分别核算各户的刍稿账,不然总分类账便没有明细账作支撑,没有汇总总分类账的依据。

    三、商业账

    根据郭道扬先生分析,张偃受官府支配,承包与官办事业有关的合股贩运性质的商业活动,是本地合股商贩中的贩长,并有本地贩卖和外地贩卖两种。本地贩卖主要是根据十二支竹简组合的商品销售簿书。这种会计簿书按月逐日逐笔登记本地商品销售情况,从会计簿书登记的内容分析,这种商品销售,还具有批发业务的性质。外地贩卖仅发现一种各贩户受贩长派遣,到外地去从事商品销售活动的出勤记录,没有发现外地商品销售的会计簿书。即仅有销售活动的记录,而没有销售业务方面的记录。

    汉朝民间的商业活动,应该受到了一定的抑制,汉武帝时桑弘羊行均输平准之策,就是实行官营商业;汉宣帝时耿寿昌为大司农,行“常平仓”,“以谷贱之时增其价而籴”,“谷贵时减价而粜”,这时的吞吐量大,进出次数多,价格变动频繁,也全部是按批发进行的。如果张偃受官府委托而从事官办商业,很有可能与均输平准以及常平之法相关,因为只有均输平准以及常平之法是官府鼓励的商业模式。被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在《货殖列传》中说“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说明货殖家要充分考虑成本,不会去干那些单位价值小、运费花销大,资金占用多,周转慢的买卖。除非这是官府出资的,带有任务性质的。所以笔者分析,张偃的商业活动与官府的均输平准或常平制度相关。

    四、田租账与高利贷

    张偃之所以能够掌管市阳、郑里两地的赋税征收与他是当地的望族分不开,他是当地的地方豪强,他的田多,自己种不了,肯定要租给农户耕种,当然要收取田租了。江陵汉简中,弘一、黄盛璋对简文进行了剖释,郭道扬先生在二人的剖释基础上,对其中的一笔田租账时行了分析说明:市阳的一家农户交租总数为53.365石,其中有12.83石是折合其他实物交纳的,其余40.535石交纳的是一般谷物。从一家农户便交这么多的田租分析,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家农户租种的田很多,二是田租太高。

    另一种贷谷种的账,按人户排列,依照租田的多少,贷取谷种,没有专门的借据,就在会计簿书上采取画押的方式进行,画押有画押的标志,结清有结清的标志,简单明了,一目了然。同时这也说明,当时农户租种地主的田地,仅能糊口,不然为什么连谷种都要从地主那里贷取,显然自己一年辛苦耕种的粮食交给地主田租后,所余不多,连谷种都无法留下来,还要让地主再剥削一次。

    大汉帝国正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市阳、郑里所组成的,也是由无数的农户以及他们的管理者张偃所组成的,从以上会计记录,我们可以窥见大汉帝国基石之一斑。

    杨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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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 杨良成 湖北作家协会会员,注册会计师,长江大学客座教授,专攻会计文化。 微信公众号:杨良成会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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